第(3/3)页 费忌的目光落在李威身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 李威的样子狼狈得不像话。 他的甲胄上满是尘土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脸上灰扑扑的,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。 长剑歪歪斜斜地挂在腰间,靴子上糊满了泥巴,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,显然是马跑得太急,磨破了脚。 可最让费忌在意的,不是李威的狼狈,而是他身后——李威身后空空荡荡,没有赢说,没有赢说的随从,甚至连个押送的兵卒都没有。 他一个人,孤零零地站在堂外的廊下,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野狗,瑟瑟发抖。 费忌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靠在凭几上,用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李威。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,不急也不缓,就像他平日里看一卷竹简、品一杯温酒一样,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可李威被这目光看得双腿发软,膝盖一弯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 “太……太宰……”李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半天才挤出几个字,“末……末将……” 费忌依然没有说话。 他端起案上的酒樽,发现酒已经凉了,便轻轻放下,然后抬起眼皮,看了李威一眼。 这一眼,比任何斥骂都让人心惊。 堂上的丝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乐师们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 有眼色的已经开始悄悄地收拾乐器,蹑手蹑脚地往后退。 几个侍从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,贴到墙上去。 赢三父也放下了酒爵,醉眼朦胧地看了看费忌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威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。 “人呢?” 费忌终于开口了。 可这两个字落在李威耳朵里,比雷霆还响。 他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 费忌没有催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 这种等待比任何催促都可怕。 李威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,刀悬在头顶,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,可你知道它一定会落下来。 “末……将无能……”李威终于挤出了这几个字。 他没有直言赢说跑了,可话中之意,堂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。 这四个字说完,李威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。 沉默。 死一般的沉默。 堂上的蜡烛噼啪地响了一声,火焰跳了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