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有人拿到地契,立刻跑出去抓土。 有人坐在地上,把地契看了又看,生怕它是假的。 赵员外的家产被封条贴上,大门紧闭。 他的田地,此刻正被分成小块,写上新主人的名字。 太阳西斜,影子拉长。 院子里的红泥盆见了底。 最后一张地契发出去。 流民们没欢呼,没下跪。 他们只是紧紧抓着地契,像抓着救命稻草。 有人悄悄抹眼泪,有人对着土地磕了个头。 然后,他们散了。 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那块地。 傍晚,工地上升起炊烟。 大锅里煮着稀粥,香味飘散。 一个年轻士兵趁人不备,伸手从流民的碗里抓了一个窝头,塞进怀里。 刚转身,就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。 李自成站在他身后,脸色阴沉。 没骂人,没训斥。 李自成拔出腰刀,走到场地中央的一根木桩前。 “集合!”他吼了一声。 所有士兵迅速列队,看着李自成。 李自成举起刀,狠狠砍在木桩上。 咔嚓一声。 刀嵌进木头,入木三寸,刀柄还在震动。 木屑飞溅,落在士兵脸上。 “谁再拿百姓一口吃的,”李自成指着木桩,“这木头就是下场。” 偷窝头的士兵吓得脸色惨白,扑通一声跪下。 “大帅,我……我就是饿了……”他哆嗦着说。 “饿?”李自成抽出刀,刀锋映着火光,“他们饿十年了。树皮都吃光了。你饿一天,就抢他们的?” 士兵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 “脱了衣服。”李自成说,“二十鞭。再犯,砍手。” 行刑手拿起鞭子,蘸了水。 啪! 鞭子抽在背上,皮开肉绽,鲜血渗出。 士兵咬住牙,没喊一声。 一下,两下,直到二十下打完。 背上血肉模糊。 李自成收起刀:“抬下去治伤。伤好了,继续练。” 士兵被抬走,其他人看着那根木桩,眼神敬畏。 骆养性走过来,递过一封密奏。 “陛下有旨。”骆养性说,“陕西试点成功,下月推广至河南、山西。” 孙传庭接过密奏,看完,点点头。 “三年后,这里能出粮百万石。”孙传庭看着远处的荒地,那里已经插上了标记桩。 “陛下还说,”骆养性压低声音,“未来恢复‘屯田制’,兵农合一。战时为兵,闲时种田。” 孙传庭转头看向李自成:“听到了吗?以后你的兵,也得种地。” 李自成擦着刀上的血迹:“只要管饭,种就种。” “那得让百姓真信了才行。”孙传庭说,“今日只是开始。” 远处,流民们在新分到的土地上点火做饭。 火光点点,连成一片。 没有欢呼,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 但这声音,比任何口号都真实。 骆养性收起密奏:“我要回京复命了。” “路上小心。”孙传庭说。 “你也小心。”骆养性看了一眼赵家堡的方向,“赵员外的女婿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 “让他来。”刘宗敏走过来,独臂提着刀,“正好试试新得的这几千亩地,够不够养我的兵。” 李自成把刀插回鞘中:“天黑了,该吃饭了。” 三人走向大锅。 粥很稀,但热气腾腾。 他们盛了一碗,蹲在地上吃起来。 风吹过,带来泥土和烟火的味道。 陕西的夜,第一次显得不那么冷。 而京城的朝堂,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。 赵员外的求救信,此刻恐怕已经放在了周延儒的案头。 但这已是后话。 此刻,只有手中的碗,和脚下的地,是真实的。 第(3/3)页